是开口了。

他轻声道：“晚上做梦，梦到……你也在房间里。”

陆倾看着他垂下的眼睛，睫毛黑而长，但是耳垂却微微泛着红。

陆倾咽了下喉咙：“还有什么？”

夏昀沉默了一会儿，又说：“刚刚在沙发，也是一样。”

陆倾似乎不理解，故意问道：“一样什么？”

……好像说的有点太多了，夏昀莫名心跳有点快。

可是他的确能想起来这些记忆。

十六岁的夏昀根本没想过，会被迫经历这些事，只能僵硬的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：“在沙发上……接吻。”

夏昀抬头，看了他一眼。眼睛里有些慌乱，像是在课堂上偷看不正经杂志，被人发现的模样。

陆倾心里叹了口气，他高估了一开始的自己。

如果不给提示，让夏昀慢慢回想起来，不知道还要多久。

“刚才我又想起来，和柏州谈论到你的事。”夏昀看着陆倾，稳了稳心神，说：“我能看到他的记忆，你之前也能吗？”

“我不能。”陆倾直接道。

不能，也就是说，夏昀的这些记忆很不对劲。

陆倾看着他沉思的脸，轻声说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你是夏昀本人？”

夏昀：“……我？”

还没等夏昀消化完这句话，陆倾道：“医生说，可以适当给你一些刺激。”

夏昀不明所以。

陆倾俯身靠近他，问：“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，曾经在沙发上发生过什么吗？”

夏昀：“？”

事情发展得太快，夏昀一时没有反应。

陆倾看着他，开门见山说：“我们在沙发上接吻，你经常不会呼吸，过几分钟脸就会红。”

夏昀听到第一句时就发觉大事不妙，然而陆倾却不给他机会喊停。

“我教过你很多遍，但是你总会忘，最后只能亲一会儿停下来，不然你会难受。”

陆倾凝视着夏昀微愣的双眼，说：“咬你的话会挣扎，所以不能弄出痕迹，身上也是，最多只能在衣领下方……”

夏昀一下站了起来，他慌张地想要快点离开。

下一刻，手腕猛地被人拉住，陆倾抓着他，将人重新扣在沙发里。

夏昀此时非常后悔，他不该那么相信这个人，从刚刚他就能看出来，现在陆倾想把他当做这个世界的夏昀。

夏昀听到陆倾低下头，问道：“为什么要跑？”

夏昀声线冷硬：“我说过我不是你们认识的夏昀，如果你再继续，我会对你动手。”

陆倾并没有松开他，他刚才语气里有几分调侃，似乎却全部收敛起来。

“我知道我喜欢的夏昀是什么样的人，即使他失去全部的记忆，我也能一眼认出来。”

夏昀愣了下，他以为陆倾要继续不正经，但是对方的话无比认真。

暖色灯光下，夏昀的头发沾了一层金光，他抿着唇，眼睛微微睁大，浅色眼瞳清澈，看上去和一个刚刚收到表白、青涩懵懂的16岁少年没有区别。

“他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冷淡，可是内心却很软，遇到对他好的人，会回报更多。”陆倾握着他的手松了松，但依旧用手臂禁锢住他的身体，轻声道：

“他学什么都很快，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能完美解决，从来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。”

“优秀又耀眼。”

陆倾离他又近了点，清冽的气息环绕过来：“有时候也很可爱，说两句就会脸红，眼神躲闪。”

夏昀抬了抬眼皮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明明两人靠的太近了，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不适，反而平静了下来。

“两年前，重新遇到他的第一眼，我能感受到，他不是之前的夏昀。”陆倾低声道：“有对他的探究，更多的是被他吸引，所以从一开始，不想让他经历不好的事。”

随着他的话，夏昀又渐渐回忆起一些支离的画面。

“希望他能顺利完成每一件事、希望他获得越来越多人的喜欢。”陆倾与他十指交握，瞳孔漆黑，专注地看着夏昀。

“希望我喜欢的人，能永远追寻喜欢的事，永远自由顺遂。”

“但我不希望，他忘掉这么多人对他的爱。”

夏昀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，他看到陆倾垂下眼时，漆黑瞳孔倒影着灯光，像是温柔的星火。

“我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。”

“因为我比其他所有人都要爱你。”

夏昀不知道到底是谁先一步更快靠近对方。

一分钟后，两人倒在沙发上，房间里只听得到错乱的呼吸。

这次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势，带着来势汹汹、久别重逢般的冲动。

夏昀有些喘不过气，嘴唇上的触感柔软又熟悉。

过了会儿，陆倾像是想起来什么，抵着他的额头，分开了一些，眼神黑沉，问道：“想起来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