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讨了一整天，就给老子讨了这俩铜板儿回来？”

六十来岁的老头衣衫褴褛，浑身散发着酸臭，瘦骨嶙峋，几乎脱了相。

满脸的褶子皱成一团，对着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儿大吼大叫。

那五岁的小女孩站在前面，闻到老头身上传来的恶臭，嫌弃地皱了皱鼻头，倒是一点都不怕他的凶相。

“说了只有俩铜板儿！你不信，自己去街头问二麻子！”

老头恶狠狠地瞪她一眼，道：“死丫头，信你才有鬼！”说完朝着那六岁男孩问道：“大壮，你来说！不许学二丫撒谎！”

“我我我…我们真的...爷爷不信，去去去…去问二麻子！”

大壮一副营养不良的细小身板，长得秀里秀气的，跟他的名字完全不符，倒是像个姑娘。

结巴着说完话，战战兢兢地躲到二丫身后，不敢抬头看老头。

“老子真是养了两头白眼狼！捡你们回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，是打断你们腿了？还是割你们舌头了？一大早就出去，这都要擦黑了，就要回来两个铜板儿？！“

老头骂骂咧咧，起身一脚踢在二丫腰上，力度不大，却也将挨在一起的两人全部带到地上滚了一圈。

“给老子听好了！明天你们是去哭也好，求也罢，每人不要到五十个铜板，老子就打断你们的腿，再让你们去装残废！”

“晦气！”老头吐了口唾沫，背着手出了门，留下二丫两人在院子里干瞪眼。

“二丫，咱们明天可别再花要来的铜板了。”大壮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二丫，配合那瘦得凹进去的脸颊，显得更加可怜。

二丫比大壮身板还小，浑身也没有二两肉。

五官倒是长得不错，但却面黄肌瘦，加上不知多久不曾洗漱，浑身脏兮兮的，不仔细也看不出个真实样貌来。

“怕什么！你就说吧，今天那肉包子好不好吃？！”

“好…好吃，可是...”

“那不就得了！明天咱们还去吃！”

“……”

二丫说完便开始麻利地收拾院子，说是院子，其实也就是一处被人弃了的破草屋，加门前一小块泥地。

大壮跟在身后，手脚麻利地打着下手，二人配合默契，做起事来根本不像五六岁的孩子。

他们自幼被老头收养，从两三岁起，白日里出门乞讨，晚上回来收拾院子，就这样长到了现在。

二人把老头随手乱扔的酒瓶摆好，堆积在一边，集多了便出去卖钱，然后再给他打酒。

忽然，身后“砰”一声巨响，吓得大壮酒瓶都掉了两个，马上瘪嘴就要哭。

二丫一把捡起地上碎片捏在手里，把大壮嘴捂住朝自己一拉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
“大壮二丫！快出来！有好事！！”

见是老头归来，二丫才丢了碎片，拉着还在抽抽噎噎的大壮朝外面走。

“嘿嘿嘿嘿，你们两个小白眼狼有福了！”

见没人搭腔，老头也不介意。

“我刚刚出去，听说咱们镇上来了仙师！明天一早在镇外面的大槐树下收徒！你们两个，滚去洗洗干净，明天好让仙师看看！”

“爷爷，我不去！”大壮不知哪儿来的胆子，忽然从二丫背后跳出来吼了一句。

“混账东西，让仙师看是你的福气！老子让你去你就得去！二丫，带他洗澡去！”

二丫扯着又在掉金豆子的大壮，朝草屋后面的大水缸走去。

“呜呜呜呜...二丫，我不想去…大虎跟我说，那些仙师吃小孩肉喝小孩血…呜呜呜...我不想死…”

二丫烦躁地推他一把，垫着脚爬到矮凳上，舀了一瓢水淋在他身上，才开口道：“大虎说的话你也信？再说了，你哭有什么用！不想去晚上就跑呗！”

“嗝…真的？你带着我…嗝…跑？”

“你自己跑，我要去看看吃人的仙师！”

“……”

第二日天刚亮，老头扯着一脸兴奋的二丫和生无可恋的大壮，着急忙慌地挤进人群中。

二丫今天还是穿着那身破衣裳，昨晚刚刚洗过，还有些湿润，脸蛋儿倒是干干净净，绑了两个马尾辫，将五官露了出来。

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透着几分狡黠，左边眼角还长着一颗小小的美人痣，高挺的鼻子下一张薄唇微微翘起，和平日邋里邋遢的小乞丐形象判若两人。

大壮也洗得干干净净，白生生的，加上他一路小步慢走，比平日里更像个姑娘。

老头很快拉着他们挤到前面，眼前的大槐树下已经排了不少五六岁的孩童。

“去去去，你们排着，往前面挤挤！待会儿仙师来了就使劲儿笑！听见没！”

二丫白了他一眼，拉着大壮加入等待的孩童之中，还在里面看到了几个“同行”。

“大壮！你怎么也来了！”一个黑黝黝的六岁男孩儿挤了过来，正是二丫最烦的大虎。